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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螳螂捕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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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螳螂捕蝉
  1
  每周要出两期报纸,两个人的工作量,因此极大。这段时间,苏航因为其他一些杂事拖累,不得不抓住一切时间赶稿。他正埋头写稿的时候,朱衡一推门进来。
  苏航说,我已经和李时君约好了。
  朱衡一问,需要我做什么?
  苏航说,李时君这个人非常圆滑,人去多了,我怕他会起疑心。蒙蒙没有经验,你最好跟着她。
  朱衡一掏出一份稿子,递给苏航,说,这是赵铭彰的稿子,我写完了。夜舞台是周家的场子,赵印墨敢拿她怎么样?
  苏航接过稿子,立即看起来,同时和朱衡一说话。他说,赵印墨这个人下手很黑的,蒙蒙又涉世不深,我们不能不小心。现在,我不得不天天躲着周天罡的人,若是再出点什么事,周天罡肯定把我们两个抓去剥皮抽筋。
  朱衡一有些担心,说,蒙蒙和你的关系,赵印墨是知道的。他难道不怀疑蒙蒙的动机?
  苏航说,在夜舞台那种场所,男人都是色胆包天的,美女当前,有几个人不是自信心爆棚的?
  朱衡一说,也是,色心一上来,脑子就会发昏。
  苏航说,还有,我有一个基本评估。吴品三有些话,并没有告诉赵印墨。
  朱衡一看了看苏航,问,怎么理解?
  苏航说,对我而言,这是一件大坏事。赵印墨很可能不这么想。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,他一定会觉得,我抢了他的风头,夺了他的功劳,正窝着一肚子火呢。
  哦,我明白了。朱衡一说,他极有可能在蒙蒙面前显摆、炫耀,功劳全是他的,与你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  苏航说,我就赌这个,看能不能赌中。苏航挥了挥手中的稿子,说,对了,这个稿子,谈到赵铭彰现在的情况,显得有些含糊其词,不够具体充分啊。
  朱衡一说,没办法,他非常谨慎,完全摸不清他的活动规律。
  女人方面呢?苏航提醒道,他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吧?
  朱衡一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,说,你提起女人,我倒是想起来了,他以前追过一个三流明星。叫什么……我看看。朱衡一掏出笔记本,翻查着,说,在这里,银杏。
  苏航放下正在看的稿子,说,稿子我晚上回来再看。他转身进入里间。
  朱衡一问,你要出去?
  苏航在里面回答说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,要去证实一下。晚上的事别忘了。
  朱衡一说,放心,我心里有数了。
  游再春坐在西菜园的单间里自酌自饮,面前的菜已经吃去一部分。
  古泉从外面进来,也不打招呼,走近餐桌,弯下身,伸出右手,夹起一块鸡肉,就要往嘴里送。游再春一巴掌打过去,鸡块掉在桌子上。游再春抓过古泉面前的筷子,夹起来,塞进古泉嘴里。古泉也不嫌弃,张开嘴,接了,大嚼起来,说,这鸡的味道真香,还是游局长好,时刻想着我。
  知道就好,游再春说。
  古泉一屁股坐下来,拿起酒壶,往自己面前倒酒,也不管游再春,先将这杯酒喝了,放下酒杯,才说,游局长,今天把小的叫来,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?
  废话,游再春说,我是你的财神爷,你不知道?
  古泉夹起一块鸡肉,塞进嘴里,边嚼边说,是是是,游局长不光是我的财神爷,还是我的亲爹。
  游再春拿过酒壶,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,同样不理古泉,自己喝了。古泉倒也随意,自酌自饮,半点客气都不讲。
  游再春突然问,跟程大麻子关系怎么样?
  古泉说,刑侦大队的程兴源大队长?关系好着呢,铁哥们儿。
  游再春说,吹,你就吹吧。
  古泉说,真的,我真不是吹。
  不是吹,难道还是推?游再春说,你只一句话,你卖过情报给他没有?
  古泉立即说,没有,绝对没有。我的情报,只给社会局。干这行的规矩,我还是懂的。
  游再春故意说,没有就算了。说过之后,游再春拿起酒壶,往自己面前倒了酒,故意不理古泉。古泉倒没注意看酒,而是盯着游再春,显然在琢磨游再春的用意。
  像古泉这种人,吃的就是情报饭,最善做的事,也就是察言观色,见风使舵。他说,游局长,我的亲爹,您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办,只管说。这话还真是滴水不漏,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。
  游再春自然不会被他绕进去,对付这种小瘪三,办法多的很,否则,就对不起爹妈给的智商了。他说,本来吧,我想给个机会,让你赚一笔钱。还是算了。
  别别别,别算啊。古泉原本端着酒准备喝,听了这话,立即将酒杯放下,说,游局长,您知道我缺的就是这东西。
  游再春说,你不是说,你不卖情报给程兴源吗?给了你,也没法换成钱啊。
  古泉说,我是说,我的一切都是游局长您的。如果游局长让我赚钱,这钱,我如果不赚的话,那还能对得起你这个大局长吗?
  游再春指了指古泉,说,你小子,歪脑筋就是动得快。
  这还不都是游局长教导有方?古泉卖了一次乖,立即端起酒杯,说,来,游局长,我敬您一杯。
  游再春端起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,将酒喝了,说,算了,这钱,给别人赚也是赚,就给你赚吧。
  古泉喝了酒,说,这就对了。整个上海滩,哪有人比我对您游局长更忠心?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
  游再春问,还记得你说的长三堂子的那个女人吗?
  古泉说,记得记得,王翠花。妈的,那女人还真他妈有味儿。
  游再春说,你告诉程兴源,带人去守着,只要有人去和她接头,立即抓起来。
  古泉说,我说她是共党,没错吧?游局长是不是要给我加点……这个?
  游再春说,我这边该给你,一分不少。另外再让你找程兴源拿一份。怎么样?对你够意思吧?
  古泉说,够意思够意思,亲爹就是比干爹好。
  游再春说,另外,杨正熊,你熟吗?
  杨特派员?古泉说,我知道他,他不知道我啊。
  游再春掏出一张纸,递给古泉,说,这是他的电话号码,你也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。至于能不能要到钱,那就看你的本事了。
  古泉接过纸条,亲了一下,说,你真是我的亲爹啊。
  苏航奔波了大半天,中午饭也没顾上吃,下午四点多,才赶到环球公司片场。这些人都是苏航熟悉的,相当一部分,是当年狂飙剧社的旧人。见苏航进来,这些人纷纷和他打招呼。
  苏航走到导演身边,导演正在导戏,见了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算是打招呼。摄影机前,徐苹正和男主角配戏。徐苹演的是一个关系复杂的女人,正和男朋友约会。
  徐苹说,你中午吃了什么?怎么那么多屁?放得地动山摇。
  男主角说,我这是在和你那个干爹对话。
  徐苹说,我干爹怎么得罪你了?你要用这种方法和他对话?
  男主角说,因为他尽说屁话啊。
  徐苹说,我知道,你一直怀疑我和我干爹,其实,我们是清白的。
  男主角显然对此大为吃醋,酸溜溜地说,是啊,我相信你们的清白,我相信你们就像黄浦江一样清白。
  导演举起一只手,说,咔。
  表演停止,摄像停止,所有人都停止下来。
  导演说,好了,你们先休息一下,准备57场。我们现在补一下71场。演员准备。说过之后,转身面对苏航,说,苏大才子,你不是去日本留学了吗?什么时候回来的?
  苏航说,回来都半年了。
  导演说,回来半年也不来看看我?
  苏航说,我这不是来了吗?
  导演看了看正走过来的徐苹,说,你是来看我?是来看徐苹吧?
  徐苹已经到了面前,主动和苏航打招呼,说,航弟,你来啦?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
  苏航说,苹姐,我问你点事。说着,苏航向一旁没人的地方走过去。徐苹跟过去,问,什么事?
  苏航说,我有个朋友想找一下银杏,你知道她住哪里吗?
  银杏啊,徐苹说,她有好长时间没拍戏了。
  苏航说,她以前的住址,你应该知道吧,你把地址给我,我去找。
  徐苹说,你等一下,我写给你。徐苹走开,向人要了纸和笔,写了一些字,返回苏航身边,将纸条递给他,说,你还好吗?我怎么听说,社会局把你叫进去了?
  苏航说,这件事,一两句话说不清楚,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。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
  徐苹说,那好,我马上要上场,就不留你了。我的生日,你还记得吗?
  苏航说,当然记得。
  徐苹说,记得就好。
  苏航说,到时候,你是在酒店过,还是在家里过?
  徐苹说,家里。
  苏航说,好,我一定去。先走了。拜拜。
  告别徐苹,苏航走向导演,拍了拍导演的肩,说,以后有什么男主角之类,给我留一个啊。
  导演说,你要是愿意,我现在就给你一个角色。
  好哇,苏航说,找时间我们详细聊。不过现在我没时间,先走了啊。
  苏航向其他人挥手告别,离开。
  环球公司的片场在郊区,苏航赶回来花了些时间,到达和李时君约定的餐厅,已经有点晚了。他匆匆下了黄鱼车,给了钱,然后快步向餐厅走去。
 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,大多数早已经开吃,里面乱哄哄的。只有李时君独自一人坐在那里,桌上还是空的。苏航走过去,坐下来,说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
  李时君说,没事没事,知道你苏兄是大忙人。
  苏航说,点了菜没有?我肚子饿瘪了,中午都还没吃呢。
  李时君说,中午不吃饭怎么行?身体比工作重要啊。
  苏航一腔怨气,说,还谈什么工作?我现在都成了过街老鼠,走到街上,谁见了我都远远地躲开。
  李时君说,我还想问你呢,这件事,怎么扯到你头上了?
  苏航夸张地说,我哪里知道?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降。我正想问你呢,这件案子,是你们社会局抓的吧?你应该知道啊。
  李时君说,我是行动股长,不是情报股长,情报来源,我哪里知道?
  不可能,苏航说,跟我也不说真话,是不是?
  李时君说,是真的,我也是去抓那个胡友全的时候,才接到命令。而且,我都不知道要抓什么人,后来参加审讯,才知道他是共党。
  开始上菜,两人终止了这个话题。李时君拿起酒壶,给两人倒上酒,说,对了,周天罡没找你麻烦吗?
  别提了,苏航说,我的门口,安了好几颗钉子。我每天东藏西躲,就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。
  李时君说,不会吧,你小子夸张了。如果他真要对付你,你能躲得过?
  还真不是我夸张,苏航说,我也仔细想过,我估计,有一个原因,周娅蒙闹了几天绝食,周天罡至少不敢在有证人的时候对我下手。我猜,他的想法是,找个没人注意到的机会,悄悄地做了,到时候,就算周娅蒙和他闹,他也可以说完全与自己无关。
  李时君说,那你可要当心了,他手下有那么多流氓,你防不胜防啊。
  怎么当心?苏航说,我在明,他在暗。
  李时君说,你的脑子好用,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。来来来,喝酒。
  两人喝了第一杯酒,又开始吃菜。苏航最关心的还是谣言的事,他又将话题扯了回来,说,刚才的话没说完,你说提供消息的,是一个叫胡友全的人?这是怎么回事?
  李时君说,那个胡友全,是共党红科的人,他参加了清除行动,所以知道具体地点。不是他提供线索,我们哪知道花坛下面埋着人?
  苏航向李时君敬酒,随口说,看来,这个胡友全是个大人物啊,你们是不是挖到很多猛料?
  什么大人物?李时君说,这个胡友全也就一般人员,具体干事的,没什么油水。对了,有一件事,我一直想问你。上次,你不是想逃去日本吗?后来又怎么改变主意,跑来自首了?
  苏航暗自一惊。这件事,应该只有周娅蒙和阮周知道啊,李时君怎么知道的?他问,逃去日本?你听谁说的?
  李时君说,还用听谁说?我们得到线报,在码头布控,蹲了好几个钟头,结果你却跑一来自首,我们白忙了一场。
  周娅蒙和朱衡一一起走进夜舞台。夜舞台是上海最著名的娱乐场所,是周家的场子,阮周在这里担任经理。每天开场时,阮周喜欢站在二楼,看门口有些什么人进来。如果有重要人物到来,他是一定要现身的,毕竟,关系就是经济效益。周娅蒙到来的时候,阮周第一时间见到了,立即赶下来。
  阮周老远就打招呼,说,师妹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
  周娅蒙说,怎么啦?我不能来这里吗?
  阮周说,能,当然能。师妹要什么?喝酒还是跳舞?
  周娅蒙指着身后的朱衡一,说,安排个包厢。
  阮周说,好,没问题,请跟我来。
  阮周领着朱衡一向前走,周娅蒙边走边往舞池里看,恰好看到赵印墨和一名舞女在跳舞。周娅蒙便对阮周说,你招呼一下我的朋友,我去跳一下舞。说着,周娅蒙走进了舞池。
  到夜舞台跳舞的人,有些是自带舞伴,也有些没有舞伴的,可以叫夜舞台的舞小姐。叫舞小姐当然是要付费的,所以,这些舞小姐就常常被客人占便宜,搂一下是少不了的,摸一下亲一下,也是常事。如果和某个舞小姐混熟了,带她们出去,她们也不一定全部拒绝。
  只有周娅蒙是例外,她只有一个人跳着独舞。舞池里其他人跳得很传统,一首快三的曲子,他们跳得有板有眼,只有周娅蒙,跳得很自由,甚至可以说狂放,一个人在那里乱扭动,幅度非常之大。她这样扭动,自然是有目的的,就是要引起赵印墨的注意。
  周娅蒙在场中跳舞,差不多是满场飞,实际上,只有她自己清楚,她一直在找机会接近赵印墨。赵印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,而是和怀里的舞女腻腻歪歪,一会儿摸人家的屁股,一会儿又故意和她说话,以便蹭上她的奶子。周娅蒙看准了机会,跳到了赵印墨身边,屁股猛地一扭,向他撞过去。
  事有凑巧,赵印墨恰好一个横跨步,完全是无意之中,躲过了周娅蒙的一击。周娅蒙只得调整自己,继续向赵印墨靠近。这次,周娅蒙撞过去时,赵印墨的身子,恰好向她这边移动,两人便撞在了一起,还有点重。
  周娅蒙立即大叫,谁?长眼睛没有?
  赵印墨可是社会局的情报股长,他怕过谁?听到声音,立即转过头,怒目相向,准备发作。可转头看时,发现对面是一个漂亮的女人,虽然一脸的愤怒,却实在是太漂亮了。再仔细一看,哇,这不是周小姐吗?表情顿时松了下来。
  赵印墨说,哟,对不起。
  周娅蒙也装着刚认出赵印墨,马上转怒为喜,一脸堆满了笑,说,哟,原来是赵股长。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
  赵印墨也是一脸真诚地道歉,说,周小姐,不小心撞到你了,对不起。
  周娅蒙说,不不不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赵股长在哪个包厢?我一会儿过来请你跳舞,向你道歉。
  听说美女要请自己跳舞,赵印墨心花怒放,说,好哇,能请周小姐跳舞,是我的荣幸。我在3号包厢。
  周娅蒙随后走进自己的包厢,阮周已经离开,朱衡一独自在里面喝酒。周娅蒙冲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,坐下来,说,成功了。
  朱衡一说,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吧。
  周娅蒙说,一会儿,我去他的包厢,保证马到功成。
  朱衡一说,那也不一定。
  周娅蒙说,本小姐亲自出马,哪个男人不拜在我的无穷魅力之下?
  没有这么绝对吧?朱衡一说,苏航好像无动于衷啊。
  周娅蒙说,现在是没有。但是,他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。周娅蒙说着,将五指伸开,这么拧了一下,仿佛是摘下什么果实一般。
  朱衡一说,你都是有了未婚夫的人,谁敢打你的主意?
  这样吗?周娅蒙说,那我明天就退婚。
  朱衡一一听,知道自己说错了话。周娅蒙真若闹退婚,说不定更加激怒周天罡。他连忙说,别别,我可什么都没说啊。
  周娅蒙说,已经晚了。
  和朱衡一说了几句话,感觉时间差不多了,周娅蒙起身,离开包厢,走进了赵印墨所在的3号包厢。赵印墨正和那名舞女在喝酒,见周娅蒙进来,连忙推开舞女,说,你先出去,我叫你再进来。舞女起身离去。
  赵印墨对周娅蒙说,周小姐,请坐,快请坐。
  周娅蒙说,不坐了,我们去跳舞吧。
  好好好,去跳舞。赵印墨惊喜地站起来,做了一个请的动作。周娅蒙伸了手,赵印墨将她的手牵了,一起走出去,在舞池边停下来。赵印墨搭了周娅蒙的肩,两人试了一下节拍,开始跳起来。
  显然,赵印墨不敢和舞女那般放肆,彼此间的距离很安全。周娅蒙说了句话,赵印墨没有听清,只得将身子向前倾,说,什么?大点声,我没有听清。周娅蒙于是向赵印墨靠近一些。赵印墨也是乐得如此,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。
  周娅蒙在赵印墨的耳边说,你老实告诉我,刚才,你是不是有意撞我的?是不是?不准说假话。
  周娅蒙问得调皮,而且,人家又是主动邀请他跳舞,显然没有恶意。赵印墨自然没有必要刻意撇清,便说,咳咳,谁让周小姐这么漂亮迷人呢?
  周娅蒙进一步挑逗,千娇百媚地说,迷人吗?真的吗?
  赵印墨便顺着竿子往上爬,说,迷不迷别人,我不知道。至少我见了周小姐,魂都没了。
  周娅蒙要适当打击他一下,说,你是不是对刚才那个女人也这样说?
  赵印墨心中狂喜,这难道是在吃醋?怎么感觉这个女人如此主动?难道自己今天走了什么大运?他说,那怎么相同?刚才那是一个舞小姐。你们两个,一个是飞在天上的天鹅,一个是游在水里的鸭子。
  周娅蒙再挑逗他一次,说,赵股长真会甜言蜜语,看来,是情场老手哟。
  赵印墨连忙说,没有没有,我对周小姐所说的每一句,都是真心话。
  周娅蒙更进一步挑逗,说,不对,这一句,就不是真心话。
  赵印墨说,我向天发誓,绝对真心。
  一曲终了,两人散开。赵印墨自然不肯放过机会,主动说,周小姐,到我那里喝一杯?
  周娅蒙说,好啊。于是,两人一起走向3号包厢。
  两人在还舞厅的时候,赵印墨曾试图拉周娅蒙的手。周娅蒙在前面走,眼角的余光,已经观察到了他手的动作,她抬起手抚头发,看似无意,却令他失去了机会。随后向包厢走去,前面是一条走道,区域小了,两人的距离就近了。赵印墨再次趁机拉她的手,这个动作显得比较自然,两人已经到了包厢门口,赵印墨的一只手拉了她,另一只手做了个请进的动作。她并没有挣脱,于是,两人手拉着手,进入了包厢。
  在包厢里坐下来,赵印墨的手并没有松开,周娅蒙也没有挣脱。赵印墨用另一只手拿起酒,倒了两杯,端起一杯,递给周娅蒙。周娅蒙这才抽出手,接过酒杯。
  赵印墨说,干。
  周娅蒙也说,干。
  两人喝干了酒。赵印墨又说,周小姐的舞,跳得是实在是太好了。
  周娅蒙先是妩媚一笑,接着说,我怎么觉得赵股长今晚特别帅?
  听了这话,赵印墨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,说,难道说,我以前不帅?
  周娅蒙说,反正我觉得,比在报纸上看到的,要帅很多。
  赵印墨没料到是这么句话,便心生好奇,问,你在报纸上看到我?什么时候的事?
  周娅蒙说,我想想,对啊,什么时候看到的?周娅蒙说是想,手上有很多小动作,眼睛也是表情泛滥,那模样真是要把人迷死。她说,哦,对了,好像是海棠村发生了一件什么事,赵股长身边有好多记者。
  赵印墨说,哦,海棠村惨案。在那件案子中,我负责接待记者。
  对对对。周娅蒙伸出一只手指,差不多指上了赵印墨的脸,令赵印墨恨不得张口咬住她的手指。她说,你说起海棠村惨案,我的好奇心就来了。那件案子好惨哟。
  赵印墨已经有些昏头了,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是啊。当时我在现场,一看挖出那么多尸体,我也傻眼了,完全没想到。
  周娅蒙又用手指在他面前点了点,说,你的意思是说,你知道有尸体,只是没想到有那么多?
  赵印墨有些得意地说,那是当然,在社会局,我就是专门负责搞情报的。
  周娅蒙变了一副表情,说,不对吧?我怎么听说,有线人告密。我知道了,你骗我的。我想起来了,报上说,是线人告密。
  赵印墨说,绝对没有骗你。那件事,从头到尾是我经手的,我清楚得很。根本没有线人,更没有什么告密。
  不好玩。周娅蒙站起来,作势要走,说,赵股长对我不真诚,不说真话,把我当小姑娘骗。
  赵印墨大急,一把拉住她,说,我真的没骗你。这件案子,根本不是报上说的那么回事。
  周娅蒙说,不可能,报上怎么可能说假话?算了,我还是走吧。
  赵印墨说,要不,你给我点时间,我把经过告诉你。你如果还觉得我在骗你,那我无话可说。
  周娅蒙看了看他,再看看他。那眼神,简直要把赵印墨电昏过去。她伸出一只手指,指着赵印墨,说,说好,不准骗我。
  绝对不骗你,赵印墨说着,拉周娅蒙往下坐。周娅蒙顺势坐下。
  赵印墨开始讲述,从接到举报说起,当时局里领导都认为这是邻居吵架闹矛盾,不愿接这个案子,他于是私下里找到举报人,了解到一些情况,得知胡友全是顾顺章的徒弟,跟顾顺章学过魔术,他的老婆还是顾顺章介绍的。讲到胡友全的老婆曾是顾顺章玩过的女人,自然是大肆渲染。
  和李时君分开后,苏航并没有立即回家,而是去了银杏所住的那个小区,那是一个高级住宅小区,一溜全是两层的洋楼,沿着马路排开。马路对面,是楼房区,形成强烈对比。此时,时间已晚,夜晚的街道,显得十分宁静,整条街上,很少见到行人,更少见到汽车,就是灯火,也大多熄灭。
  苏航沿着洋楼那一侧向前走,当然不是正常模样,他故意走得跌跌撞撞,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喝醉了酒。路过每一道门时,他都会停下片刻,看一看门牌。苏航一直将这些洋楼走完,然后开始返回。
  这次,他走的不是洋楼的那一侧,而是对面,路边是一幢又一幢的高楼,他不需要看门牌了,边走边哼着小调。
  走到离银杏的住宅不远处,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走到一棵梧桐树边,蹲下来,看了看周围,没有见到行人,他悄悄地将手指伸进喉咙,抠了一下,顿时吐出一堆秽物。
  晚上和李时君一起喝的酒确实不少,但还没有醉。为了给人更真实的感觉,他故意让自己呕吐。这一抠还真有些麻烦,竟然自己控制不住,吐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吐了三次,人倒是完全清醒了,半点酒意没有。
  苏航也顾不得呕吐物的难闻,走到树的另一侧,靠着树坐下来,装睡。
  时隔不久,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过来,看到树旁坐着人,那女的惊叫了一声。男的问,怎么啦?女的指着苏航,说,那里,那里有个人。男人说,可能是喝醉了吧?女人说,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命案吧?最近社会不太安宁了。男人说,要不,我们过去看看。
  两人向苏航走近,隔着一段距离,女人就说,真是醉鬼,好大的酒臭味。男人说,是啊,味好浓,不会醉死吧。
  从黑暗处跑过来一条狗,吃那堆呕吐物。经狗这么一搅和,酒臭味更浓了。
  女人捂了鼻子,说,臭死了,我们走吧。
  两人走开。
  苏航一直在装睡,等他们走开后,他睁开眼睛,先看两人走远的背影,又转头看狗。狗吃得津津有味,让苏航更是难以忍受。他很想将狗赶走,想一想,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  狗将呕吐物吃完了,大概也吃饱了,心满意足,准备离开,可刚刚走了不远,竟然就地一倒,睡着了。
  也就是这时候,一辆汽车驶来,停在银杏家门口。
  苏航立即睁开眼,仔细地观察着。
  车门打开了,下来一个人,这个人下来后,并没有动作,显然是在警戒。接着,又下来一个人,站在车的另一边,也在警戒。两个人站好位置后,下来了第三个人。第三个人并不看先下来的两个,直接向门口走,掏出钥匙,开门进去。
  第三个男人进去后,先下来的那两个人又回到了车上。
  苏航看到,车内有火星一闪一闪,四颗。
  2
  程兴源穿着便衣走进长三堂子,他的身边,是古泉。后面跟着好几个便衣。为了尽可能减少关注,此前和此后,均有便衣进来。
  长三堂子是上海的高级妓院,也称为长三书寓。书寓是上海妓院较为文雅的说法,长三则显示这里的妓女身价奇高。这类妓院,都是统一价格,打茶围三元,侑酒也是三元,留宿同样是三元,所以有长三之称。当时在洋人工厂做工的工人,一个月才十二元的工钱,在华人工厂打工,才能挣八元,进一次长三堂子,就需要九元,可见价格确实非常之高。
  新会乐里建成后,所有房屋的基本结构一样,都是一堂两厢,中间一堂,正可以打茶围和侑酒,两厢则是客人留宿之所。后来,其他的长三堂子也学会乐里,基本都是这种结构。
  这家长三堂子的生意很好,中堂的席位,基本都坐了人,只有后面还空了一两桌。程兴源站在那里,拿不定主意该坐在什么地方。古泉来过,知道女人住的地方是西厢的西北角,他指了指靠近西厢门边的那张桌子。
  程兴源看了看那张桌子,因为靠近角落,光线稍暗一些,确实比较好,问题是,那里已经坐了一桌人。
  老鸨见了他们,连忙迎过来,热情地说,几位老板,是白相还是……
  古泉熟悉长三堂子,知道怎么应付,说,你们这里没有来过,不知道女先生怎么样,先上一壶茶吧。
  长三堂子的妓女,公开称为先生。
  上海人对于成年男性的称呼,多种多样,有称老板的,那是因为人家确实是老板,也有学外国人称先生的,特别是一些有身份的人,比如杜老板这类人,也被人称为先生。长三堂子的妓女再称先生,就容易让人误会,所以,一般在先生前加一个女字,以示区别。
  老鸨是见惯各色人等的,满脸堆着笑说,好,那边有空桌子,请过去坐吧,茶马上就来。
  程兴源指了指西厢门口那张桌子,说,就坐那里好了。
  老鸨一听,脸顿时变了,说,老板,那桌已经有客人了。您看,这里还有好几桌是空的,不如……
  程兴源的脸立即拉了下来,说,有人怎么啦?老子就喜欢那桌。去,叫那几个换一桌。
  能够开长三堂子,也都是不怕事的。老鸨当即想发作。但她还没来得及表示态度,程兴源的两个手下,已经走到了那桌,说了几句话,又掀开衣襟亮了亮。那几个人什么话都没说,起身让出了位子。
  老鸨自知这些人不是一般来头,脸色再一次大变,笑得一朵花似的,亲自过去替他们抹桌子,问,几位老板,要不要请几位女先生过来陪你们喝茶?
  程兴源说,我倒是想啊。可是,请女先生陪喝茶,要花钱吧?我们兄弟带的钱不够啊。
  老鸨说,看您说的,一看您就是大富大贵的人,自然不在乎这几个钱。
  程兴源和老鸨打嘴仗,说,怎么不在乎?往你这里一坐,茶钱三元,再叫女先生来陪,又是三元,我一个月的薪水,一半就扔这里了。
  老鸨是世上最善于察言观色的,大概早料到今天收不到茶钱,便主动说,老板是我们的贵客,又是第一次来,我诚心交你们几位朋友。你们稍等,我去叫一位女先生来陪你们喝茶。
  老鸨离开这桌,又去招呼别的客人。程兴源等坐上来,跑堂很快过来,给他们沏上茶。毕竟是高档场所,茶非常讲究,是上等的龙井。
  程兴源坐的地方背光,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问身边的古泉,你对这种地方熟悉,这茶怎么样?古泉咳咳一笑,不答。程兴源的一名手下说,他啊,是色中饿鬼,哪懂什么喝茶?到这里只干一件事。
  古泉说,抓情报,就一件事,抓情报。
  说了几句话,郑家臣来了,郑家臣戴着礼帽,帽檐压得有些低。程兴源等人,看不清他的面貌。郑家臣到底不是干特工的,并没有警惕性,又是来长三堂子这种地方,进来后,虽然在正堂站了一会儿,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况,但并不是看是否有熟人。而是要搞清楚哪边是西厢哪边是东厢。程兴源等人,本来就是来蹲守的,所以,每个人都戴着礼帽,帽檐还压得很低,加上光线较暗以及人多等原因,一般不是非常熟悉的人,还真难以认出他们。
  郑家臣认出西厢之后,径直向这边走来,经过程兴源他们这桌,甚至没有向这边看看,直接进了西厢门。此时,程兴源仍然没有看清他的脸,只是需要对进入西厢的每一个人高度警惕,程兴源才以手扶帽檐为信号,立即有三名便衣跟了进去。
  程兴源小声地问古泉,是他吗?
  古泉说,我也不认识,而且,他的帽檐压得这么低,没有看清脸。
  程兴源的一名手下说,走进长三堂子,帽檐还压这么低,不是我们的同行,就一定是共党,肯定是他。
  程兴源似乎觉得手下说得对,再一次捏了捏帽檐,又有两名便衣起身,跟了进去。
  不一会儿,有一名便衣出来,走近程兴源,小声地说,进去了。
  程兴源立即站起来,低声命令道,行动。
  顿时,有四五个便衣同时站起来,向西厢门走去。程兴源正准备进去,却看到杨正熊从正门进来。杨正熊的官职比自己高很多,程兴源不得不做表面工作,迎上去,说,特派员,你怎么来了?
  杨正熊说,我来看看。怎么样?人来了没有?
  程兴源看了看古泉,这才意识到,这家伙一份情报卖了两家,说,刚刚进去,我们的人也都进去了。
  杨正熊说,走,我们进去看看。
  一行人正要向里面走,里面传来一阵混乱声,有人大叫。
  几个人走进西厢,见里面是一长排房子,在最里面的角落里,围了好多人。老鸨似乎听到了声音,也从别处赶过来。西厢门口,站了几个男男女女,似乎都在探听发生了什么事。
  程兴源说,刑侦大队的,办案,都进去。
  那些人又都缩了回去。程兴源和杨正熊等人走到现场,行动已经结束了,郑家臣和王翠花已经被控制住,按在地上,一点反抗都没有。郑家臣先认出了进来的程兴源,又认出了后进来的杨正熊,大声说,程大队长,杨特派员,误会,这是误会啊。
  程兴源和杨正熊同时吃了一惊。杨正熊认真地看了看,大概感觉面熟,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,便说,你认识我?
  程兴源已经认出郑家臣,却没有说话,而是恶狠狠地瞪了古泉一眼。古泉自然也认出了郑家臣,脸都吓白了,连忙向后退,站在角落里。
  郑家臣说,我叫郑家臣,是吴局长的人。
  杨正熊显得非常意外,问,吴局长?哪个吴局长?
  郑家臣说,社会局吴品三局长。我是社会局的办公室主任郑家臣。
  这个结果,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。杨正熊看着程兴源,问,这是怎么回事?
  程兴源也是满脸疑惑,转头去找古泉,古泉躲在一名便衣的后面,程兴源一时没有找到。
  杨正熊问,你怎么在这里?
  郑家臣说,这里是长三堂子,我到这里,还能是什么事?
  一名便衣拿着一封信过来,说,队长,这里有一封信。
  程兴源问,信?什么信?
  便衣回答说,不知道,没有拆封。
  王翠花挣扎着辩解,说,那是我的家人托人带给我的信。
  程兴源立即抓住了要点,问,既然是家信,你为什么连拆都没有拆开?
  王翠花说,我不识字,要等我闲些,找识字的人给我读。
  这个理由倒也充分。程兴源正考虑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,另一名刑警过来,手里拿着一沓书籍类的东西,报告说,队长,发现一些共党的文件。
  听到这话,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最惨的是郑家臣,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再回想事情的前后经过以及吴品三不断提醒他们,一定要万分小心之类,开始意识到自己跌到别人早挖好的坑里了。
  王翠花却大声争辩,说,不,那不是我的东西。
  程兴源一把接过,很快地看了看,然后递给杨正熊。杨正熊看文件,然后看了看郑家臣,态度已经大变。
  郑家臣还想争辩,说,特派员,我是冤枉的。
  杨正熊下令道,带回去,我要亲自审讯。
  集纳新闻上登载了海棠村尸体发现的过程,与所谓的告密者,半点关系没有。这篇新闻确实很具有传奇性,恰好当天又没什么特别的大新闻,全上海的报童,都在叫卖集纳新闻,这期报纸的发行量因此大增。
  如果不是报童叫卖,吴品三还注意不到集纳新闻这样一份小报。
  所有的报纸,都由社会局管理,有专门的审读员,对每天的报纸进行审查。一些报纸便和这些审读员躲猫猫,送给他们审查的是一份大样,出来的,却是另一份。当然,也有些报社,大量地给审读员行贿,社会局的审读员,因此成了一分油水极其丰厚的工作。
  吴品三看到这份报纸,顿时火冒八丈,将报纸拍在赵印墨面前,质问,这篇文章是怎么回事?
  赵印墨装糊涂,说,文章,什么文章?我不知道啊。
  吴品三说,你不知道?上面把胡友全的事写得有鼻子有眼,不是你提供的?
  赵印墨表情夸张地说,有这样的事?他拿起报纸,看了看,然后放下,说,审讯胡友全的过程,我完全不知道,会不会是从警察局那边出来的消息?
  警察局?吴品三指着报纸说,上面明明说是社会局某负责人。社会局知道整个内幕的人只有两个,我和你。
  赵印墨说,报纸往往用这种不指名的搞法,完全是不负责任。
  吴品三说,你注意管好你的嘴,别什么事都到处说。
  赵印墨连忙说,是是,这个,我很注意的。
  吴品三又换了个话题,问,断指人的案子,有进展吗?
  赵印墨说,我派人盯着那幢房子。那幢房子楼下住着一对夫妇,楼上只有一个年轻女人,再没有别人来往,一切正常。
  吴品三盯着赵印墨看了一眼,问,他们都不出门?
  赵印墨说,楼下那个男人在电厂上班,女人倒是常常出去买菜。楼上那个女人,根本不出门。
  吴品三又问,其他方面呢?也没有线索?
  赵印墨说,我已经找了记者公会的几个人,他们答应帮我打听。不过,他们好像也不认识断指人。
  吴品三说,调查科上海办事处和市党部调查股,都在查这件事。无论如何,我们不能让他们抢了先。
  我也想啊,可现在,一点线索都没有。赵印墨说,我说把楼上那个女人抓起来审问,你又不同意。
  吴品三说,你以为事情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?
  赵印墨有自己的理由和想法,他说,那个女人,一看就不像是正经女人。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是一个妓女。一个婊子,抓起来一问,肯定什么都说了。
  吴品三说,这件事你给我抓紧。另外,最近日本浪人活动频繁,你们有没有日本人方面的消息?
  赵印墨一下子愣住了,说,日本人?我们的任务,不是只查共党和文化界吗?
  吴品三说,与日本人有关的消息,你也注意一下。
  赵印墨一脸的苦相,说,这个……不太好弄。
  吴品三盯着赵印墨,问,什么意思?
  赵印墨说,你知道我手下那些人,大多是江湖上的,他们跟日本人搭不上界啊。
  吴品三一想,他说的也是实情,让这些人去抓日本情报,实在是太为难他们了。看来,只能以后慢慢物色这方面的人才。他说,你啊,这方面,以后给我留点心。将来,我们可能需要越来越多与日本人有关的情报。
  赵印墨说,好的,我知道了。
  吴品三又转了第四个话题,说,家臣怎么回事?昨天一天没见人。刚才叫半天,也没人应。
  赵印墨说,对了,我过来,原本是准备说这件事的,你一吼,把我吓忘了。
  吴品三狐疑地看着他,问,什么事?
  赵印墨说,我听到一个消息,说是家臣被刑侦大队抓了。
  吴品三猛地站起来,问,刑侦大队抓了?什么事?
  赵印墨说,具体情况不清楚。
  吴品三抓起面前的电话,拨号,然后对着话筒说,程大队长,我吴品三……听说你的手下抓了我的办公室主任郑家臣……怎么回事?案子在杨正熊那里……共党嫌疑?怎么可能?我的人,我难道不清楚?嗯,嗯,好的。
  吴品三挂断电话,一屁股坐下来,一言不发。
  赵印墨说,共党嫌疑?他们抓郑家臣,怀疑他是共党?
  扯蛋,杨正熊这是在背后捅我的刀子。吴品三愤愤地说,妈的,党国就是有这么一群混蛋,正事不干,却专和干正事的人对着干。走,跟我去一趟刑侦大队。
  吴品三站起来向外走,赵印墨跟着。
  游再春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,李时君诚惶诚恐地站在他面前。游再春看了好一会儿,不理李时君。李时君只能站着。游再春看完了,将报纸放下,莫名其妙地说,时君,你前途一片光明啊。
  李时君更加诚惶诚恐,机械地说,游局的前途光明,时君才有光明。
  不对吧。游再春怪声怪气地说,你应该说,吴局的前途光明,你李时君才有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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